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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学:金砖国家合作更上一层楼

  金砖国家机制正式迈入第二个10年,5个金砖新兴国家曾在维护国际和平稳定、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完善国际金融货币体系、加强在多边机制中的协调合作等方面作出了不懈努力和巨大贡献。在这承前启后的关键时期,回顾总结过去10年合作经验,进一步深化金砖伙伴关系,开辟更加光明未来,意义重大。

  最近几十年,世界格局中的力量对比发生了重大变化。在这一变化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金砖国家和其他一些新兴经济体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显著上升。

  金砖国家为什么引人注目?

  世界上的国际组织数不胜数,但是,真正能够在国际舞台上发挥作用的国际组织并不很多,金砖国家无疑是其中之一。作为一个国际组织,金砖国家之所以引人瞩目,主要有以下原因。

  首先,五国都是国际上的重要国家,至少在本地区发挥着重要作用。例如,金砖国家占世界经济总量的约20%、国土总面积的约30%以及总人口的约40%。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就GDP总量而言,中国是世界上的第二大经济体,印度、巴西和俄罗斯分别居于第7位、第9位和第12位。南非的排名不靠前(第38位),但它是非洲的第三大经济体(仅次于尼日利亚和埃及)。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预测,至2060年,金砖国家的GDP总量占世界的比重将高达49%,大大高于G7的30%。这意味着,由欧美垄断世界经济的时代即将被金砖国家引领的新时代取而代之。

  在非经济领域,金砖国家的地位同样是不容低估的。中国和俄罗斯都是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中国、俄罗斯和印度都拥有核武器,巴西和南非的军事力量在本地区都是较为强大的。

  其次,金砖国家的合作业已取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成就,如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又称新开发银行)建立初始资金规模为1000亿美元的应急储备安排、每年召开一次领导人会晤以及无数次部长级会议(包括安全事务高级代表会议、外交部长会议、农业部长会议、教育部长会议和卫生部长会议等)以及成立工商理事会、网络大学、大学联盟、反恐工作组和网络安全问题工作组,等等。

  在上述成就中,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新开发银行的开业。2014年7月,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六次会晤在巴西福塔莱萨召开。这一会议发表的宣言指出:“我们高兴地宣布签署成立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协议,为金砖国家以及其他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可持续发展项目筹措资金。”

  新开发银行的法定资本1000亿美元,初始认缴资本500亿美元,由创始成员国平等出资。银行首任理事会主席来自俄罗斯,首任董事会主席来自巴西,首任行长来自印度。银行总部设于上海,同时在南非设立非洲区域中心。2015年7月21日,该行开业仪式在上海举行。2017年8月17日,该行非洲区域中心开业仪式在南非成功举行。

  应该指出的是,新开发银行不可能取代世界银行,也不是对现有国际金融体系的挑战,而是对其补充和改进。这无疑是金砖国家对国际金融体系的贡献。

  再次,五国都表示要在国际事务中发挥重要作用。2009年金砖四国领导人叶卡捷琳堡会晤后发表联合声明只有15条,合中文1500字。2016年金砖国家领导人果阿会晤(即第八次会晤)后发表的宣言多达109条,合中文12500字。这意味着,金砖国家的合作领域在快速增加,可谓无所不包。这当然是可喜可贺的,因为金砖国家加强合作的决心在不断增强。

  如何进一步推动金砖国家合作?

  金砖国家合作不是五国对外关系的全部。以中国为例,除金砖国家以外,还要与联合国、七十七国集团、二十国集团,上海合作组织和东盟等国际组织合作。其他4个金砖国家亦然。但这一事实并不影响5个金砖国家加强合作。金砖国家业已走过辉煌的10年之路,但是,金砖国家合作不能仅仅满足于上述成就。为了使金砖国家合作更上一层楼,必须采取以下措施。

  一是要强化政治共识。毋庸置疑,作为新兴经济体,金砖国家拥有许多共同的特点。但是,五国之间的不同之处和分歧也不少。而且,有时还在一些重大的国家问题上持不同的立场。由于不能用一个声音说话,在推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和世界银行新行长时,金砖国家未能达成共识,因而无法对欧美国家长期担任这两个重要职位的惯例发起有力的挑战。

  二是要确定合作的重点。金砖国家峰会的联合声明表明,金砖国家合作的领域和范围是无所不包的:既有全球治理,也有文化、卫生和体育;既有国际秩序和国际规则,也有治国理政和财政货币政策;既有反恐,也有扶贫。但是,金砖国家不是无所不能的“上帝”,必须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只有明确目标,突出重点,才能使金砖国家的合作取得更为理想的成效,才能使五国的合作事半功倍。

  众所周知,国内问题常与国内政策或其他国内因素息息相关,其他国家不能说三道四,因此,金砖国家的合作不必关注各国在国内面临的五花八门的问题。这意味着,金砖国家合作的重点应该是国际问题。鉴于全球问题不断增多,其危害性日益突出,因此,金砖国家合作的重点应该是全球治理,其中包括如何推动全球化、如何构建和谐世界、如何完善有利于发展中国家的国际秩序、如何推动全球金融治理、如何加快多哈回合谈判进程以及如何反击贸易保护主义,等等。

  三是要逐步实现机制化。根据其他国际组织的经验,适度的机制化有利于强化成员国的执行力,有利于避免空谈,有利于将其合作的愿望变成现实。

  迄今为止,“金砖国家”之间的合作采用的是一种非机制化的形式。这一形式的优势就是五国在开展合作时不受或很少受到制度性约束的限制,运转成本低。但缺乏机制保障也容易影响合作成效。为了使之取得更多、更显著的成效,五国应该将能否尽快实现机制化这一重大问题提上议事日程。

  作者: 江时学,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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